晚上十点半，闪电，雷雨，一只大老鼠在愚园路上独自狂奔，一路跑进长宁金融园。它是灰色的，在雨夜里或许浸得更深一些，但城市里不止不休的灯火，让它依然能被看见。

台风要来了，她们说。

曾就读的大学有据说并不多见的校园剧场，在活动中心里七弯八拐的小角落，有段时间我常去看话剧，几十块钱的剧票，换来几个小时在黑暗中被昏沉诡异的灯光包围。有一场剧，我记得——但要不是翻箱倒柜地找（别人写的）剧评，我想我不会记得——我记得那场剧和老鼠有关，关于孩子、夫妻、被剪掉尾巴的宠物鼠，和突然爆发在城市中的鼠疫。

看完剧不过九十点，随着下晚课的人潮走回宿舍，校园里的一切如此温柔，而我刚从封闭的虚构空间中得到解放，有无限的感官与思绪，足以去解读刚刚体验过的种种，每一句对话、每一个意象、每一个沉默的间隙里演员露出了什么表情。

在一个足够引人入胜的话剧文本里，理应一切都像是隐喻。

台风要来了，她们说。

九点半后，公司报销打车费用，我在尚未到达目的地的拥堵车流中被放行。急来的雨，惩罚每一个不关心天气的人。我擦了擦快要滑进眼睛的雨水，不再企图更快地跑过街道，雨夜把我的外套浸得更深了一些。

我想知道它跑去哪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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